公公进行手术的那天,我在收费窗口前等候,听到收费员报出手术费用为126480元,心中一震。“家属需要先支付费用,才能安排手术。”我回头看到大伯正在大厅打电话。前一天晚上,他还拍着胸脯对大家说:“爸是我的亲生父亲,我是长子,这笔钱我会想办法解决。老三夫妇钱不多,就别让他们操心了。”当时我觉得大伯虽然爱面子,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靠谱。可到真该交钱的时候,他的银行卡却出现了问题。收费员把卡还给他:“余额不足。”大伯接过卡,脸色变得复杂:“这不可能,我卡里至少还有十万。”再试一次,结果依然不行。医生在旁边催促:“手术不能耽搁,家属请尽快决策。”我打电话给大伯,第一次无人接听,第二次直接被挂断,第三次才接通,他的声音被背景的嘈杂声掩盖:“怎么了?”“医院催交费,爸的手术快开始了。”他淡淡回答:“我知道,正在想办法。”我皱眉问:“你不是没钱吗?”他迟疑后说:“可能是银行限额。你先垫上,我会立刻转给你。”我紧握手机,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,心中忐忑。大伯坚定道:“当然肯定,我怎么可能不管爸?”随即挂断电话。站在那里,我只感到手指冰冷。丈夫周诚很快赶到,低声询问情况。“他说让我们先垫付。”周诚脸色骤变:“我们哪里有十二万?”我没有答复,只翻看手机银行,看到那笔存了两年的装修款。那是我们打算把旧房的次卧改成女儿的房间的钱。女儿八岁了,每天询问何时能拥有自己的书桌和星星灯。周诚看着那笔钱,一时间无言以对。“不然……”他 gulping,“先借点给亲戚?”我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”“可那是我们的全部积蓄。”“爸在里头。”我将银行卡递给收费窗口,心中平静道:“刷吧。”126480元,一瞬间划走。收费单从窗口递出时,我握着它,感到那纸张沉重如同一块砖。周诚低头说:“我再给大哥打电话。”我说:“不用。”他还想辩解:“可是他答应过——”“先救人,别等他了。”手术耗时五个小时,公公被推出时脸色苍白,身上连着管线。医生说手术成功,但需要住院观察。大伯仍未到来。晚上十点,他终于提着水果来到医院,站在病房门口瞧了一眼公公,问:“手术结束了吗?”周诚忍不住说:“钱是弟妹出的。”大伯脸色微变:“我不是说过会找办法吗?我的卡临时出现问题,明天我会把钱转过来。”我静静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他又说:“你们别误会,我是愿意出钱的,但公司最近回款慢。”我只是简单应了一声。他大概觉得没有面子,放下水果,十分钟后就以公司有事为由离开。接下来的七天里,公公的护理、药费和饭钱完全由我和周诚承担。大伯每天会发消息,有时问“爸,今天情况如何?”有时在家族群里说“大家别担心,我在协调资金。”可一次也没有转过钱。我也没有催促。并不是不在意那126480,而是公公刚做完手术,我不想让他知道两个儿子因为钱的问题而争吵。但公公显然并不糊涂。第五天晚上,他突然问我:“老大交钱了吗?”我甚至在给他削苹果,手一顿:“爸,等身体好了再说。”他紧盯我很久,叹了口气:“他又说自己会补上?”我沉默不语。公公闭上眼睛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自那以后,他便没有再提及大伯。出院当天,天气阴沉,医院门口人头攒动,公公穿着宽松的病号服,略显虚弱,行走时需停顿。周诚搀着他的左臂,我扶着右边,而大伯则在后面忙着催促护士交出出院手续。“爸,我来拿东西。”大伯向公公伸手想接药袋,公公却看了他一眼,始终不肯松手:“不用。”大伯的手在半空僵着,显得有些窘迫。医院门口停着几辆车,二叔、三婶等亲戚纷纷赶来接公公,见面后纷纷夸赞大伯:“长子真有能力,安排得井井有条。”大伯立刻摆出谦虚的姿态:“都是一家人,理应如此。”我在旁边默默无言。公公忽然停下脚步,周诚关心询问:“爸,怎么了?”公公没有回答,而是转向周围的亲友。尽管他看起来虚弱,声音也低沉,但院外一片寂静,众人都听到了。 “既然大家都在,正好说清楚一件事情。”大伯眉头一皱:“爸,咱回家再谈吧,您刚出院,别站太久。” “就在这里说。”公公靠着车门,微微直起身子:“这次手术共花费126480元,钱是老三媳妇出的,一分未少。”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二叔转头看向大伯:“不是你负责吗?”大伯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:“爸,我只是刚临时周转不开,钱我肯定会还的。” “我没说你不还。”公公直视他,“我说的是,家里的规矩要改变。”大伯微微上前:“爸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